bwin官网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在 2025 inclusion・外滩大会 “金融科技新应用与央行数字货币创新发展” 现场,以《数字人民币理论与实践》为题发表主题演讲,深度剖析数字人民币从理论溯源到落地实践的全链路逻辑,同时直面当前挑战并指明未来升级路径。
纵观货币发展史,每一次货币形态的迭代,都是科技进步与经济发展双轮驱动的结果。从原始社会的物物交换,到贝壳成为首个 “一般等价物”;从金属货币的广泛流通,到北宋时期诞生世界最早纸币 “交子”;再到商业银行信用支撑的银行券出现,最终被国家信用背书的中央银行法定货币取代 —— 如今,伴随网络技术、移动支付的普及与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,央行数字货币已成为法定货币的必然升级方向。
在货币形态演进的每一个关键节点,“官铸钱与私铸钱之争” 始终存在。放到现代银行体系中,若缺乏中央银行的统一货币发行,私铸钱流通将大幅加剧金融体系的脆弱性:一国内若存在多家货币发行方,不同发行方的资产质量差异会直接导致货币价值分化,多种货币按不同价格交易不仅推高交易成本,还会削弱银行体系稳定性,甚至让货币的记账单位功能陷入不确定状态。
而私铸货币引发的 “货币单一性” 问题,必须依靠央行发行的法定货币解决。所谓货币单一性,核心是货币按面值的可互换性 —— 一国范围内的货币,在支付场景中应具备等值属性。私铸货币要实现这一特性、保障抵押品价值安全,前提是能无条件按面值兑换为法定央行货币。在此过程中,中央银行扮演着 “最后贷款人” 角色,可随时为的银行提供流动性;同时通过严格监管与存款保险机制守护抵押资产安全,并统筹搭建金融基础设施体系,为货币金融环境的稳定安全筑牢根基。
回溯货币体系演进脉络,其本质是形态与信用的交替升级。法定货币体系之所以能确立,核心在于国家信用通常优于私人信用,这是历史发展的自然选择。无论技术如何革新,货币币值稳定、流动性充裕,支付体系公平、安全、高效、普惠的原则始终不变。值得关注的是,随着国家信用支撑强化、货币流动性提升、央行保障能力增强,商业银行货币已逐渐具备央行货币属性,二者界限日益模糊、逐步融合,具体体现在三方面:
在存款准备金与最后贷款人制度基础上,存款保险制度大幅提升了商业银行货币的信用,央行保障为商业银行货币提供了关键支撑;
移动支付技术推动储蓄账户货币层次下移,流动性提升进一步增强资金安全性,弥补了存款保险制度的额度限制;
数字技术发展让央行对商业银行货币的保障能力更上一层楼,央行可更精准地管理风险、维护币值稳定。从这个角度看,单纯以 “商业银行负债” 和 “央行负债” 来区分两类货币,已不再适用。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为顺应数字经济发展需求、保障人民币货币单一性、维护金融体系与货币体系安全,我国启动法定数字货币(即数字人民币)发行工作,并同步升级货币与支付金融基础设施。同时,考虑到商业银行货币与央行货币的融合趋势,为从根本上化解法定货币与私人货币的矛盾 —— 既充分发挥商业机构的创新能力与市场力量,又坚守货币单一性与金融安全底线 —— 我国为数字人民币设计了 “双层运营架构”。
自 2014 年起,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历经理论研究、闭环试点、开放试点三个阶段,目前已在批发零售、餐饮文旅、教育医疗、公共服务等日常生产生活领域逐步推广,试点工作取得显著进展。但与此同时,货币体系中也出现了一些新变化,亟需从理论与实践层面推进改革升级:
宏观层面:当前数字人民币作为中央银行直接负债,实行 100% 准备金制度 —— 客户资金存入钱包后即回笼至央行。随着经济不断发展,如何提升数字人民币的货币派生能力,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;
微观层面:商业银行承担着数字人民币钱包管理、资金安全保障、支付服务提供及合规反洗钱等责任,但数字人民币目前属于央行直接负债,“责权利一致” 的实现仍需完善。此外,老百姓和企业持有闲置不生息的数字人民币资产,会导致货币时间价值流失。
基于此,为确保货币供应量与经济增长及价格预期相适配,同时充分调动商业银行与用户的积极性,未来需对数字人民币的计量框架进行升级;并借助币串、全局统一账本等业务技术特性,为实体经济发展提供更优质的货币服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