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居于关键地位,而一个生机盎然的创新生态系统是由各种要素相互作用形成的。当前,数智技术成为驱动创新生态系统的重要力量,数智技术与传统数据和知识要素深度融合,正促使科研范式发生系统性变革。构建数智创新生态系统,全面提升知识创造能力与科技创新效能,将成为“
创新生态系统具有开放性、复杂性、整体性、动态性、演化性等一般特征。人工智能、大语言模型、数字孪生等新兴技术涌现,使创新生态系统产生新表征与机理,数智成为驱动创新生态系统的重要力量。国务院发布的《关于深入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的意见》指出,加快探索人工智能驱动的新型科研范式,加速“从0到1”重大科学发现进程。推动人工智能驱动的技术研发、工程实现、产品落地一体化协同发展,加速“从1到n”技术落地和迭代突破,促进创新成果高效转化。《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也明确指出,加快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创新,突破基础理论和核心技术,强化算力、算法、数据等高效供给。全面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,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。通过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数智技术的广泛应用,创新效率得以大幅度提升,并将形成与传统方式迥然不同的创新路径。因此,构建数智创新生态系统将是千行百业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的核心内容。
数智赋能包括数据驱动赋能与数智技术赋能。前者实现了从小数据到智慧大数据的代际更替,通过大数据智能技术可以实现对数据的直接知识挖掘;后者是指数字与智能技术集合。数智技术从创新主体、数据、系统构建三个层面赋能创新生态系统。通过数智技术打通信息壁垒、重构知识链活动,激发数据价值、实现数据驱动创新,促使科研进入第四范式,并逐步进化到体系化、规模化、组织化的智能创新工厂、云端创新平台。
数智赋能创新生态系统是以数智技术为赋能工具,以海量数据为驱动,与传统知识要素,如数据库、纸质文献、科研人员等深度耦合,实现价值创造与知识生成的开放式创新体系,其核心是赋能与升级,可用生物学隐喻来揭示其创新内涵,如创新主体对应物种,知识生成逻辑对应基因等。从构成要素上看,数智赋能创新生态系统包括生物要素和非生物要素。生物要素包括企业种群,可扮演生产者、消费者、分解者角色,存在多种共生模式;高校和科研院所种群是创新推动者,促进成果转化;政府种群在系统中起到桥梁作用,规范行为与明确方向等;中介机构种群是连接器与风险评估管理者;金融机构种群负责提供资金支持与多元化融资渠道;消费者种群是体验者与引导者。非生物要素包括知识资源等。知识资源有有形与无形之分,数智要素嵌入显著改变传统资源的影响力;创新政策包括规避技术风险、提供必赢国际437官方技术支持、促进合作等;知识环境由于数智技术的嵌入,日益呈现出现实与虚拟的差异,特别是虚拟环境正日益明显影响创新氛围与文化,虚拟和现实之间的知识转移也将日益重要。另外还包括多种支持机构与技术机构的知识服务,以及以新型数智技术为代表的创新科技。正是这些生物和非生物的因素产生深度交互的非线性影响,放大了创新生态系统的创新效能。
为更好研究数智创新生态系统,本研究构建三层体系结构模型:核心层,包括创新主体,存在共生模式演进;中介层,包括新型智能技术、智慧数据及相关工具;外围层,包括知识环境、政策、资源等非生物要素。该体系具有五个典型特征:一是开放性,突破时空与组织限制,拓展创新空间;二是复杂性,主体与资源类型增多;三是协同性,主体与资源合作,数智技术赋能协同;四是演化性,系统存在涨落与阶段式螺旋上升;五是非平衡性与远离平衡态,该特性推动系统有序发展与创新。
数智创新生态系统的复杂形成呈现为多阶段过程。首先是创新主体集聚阶段,该阶段包括以下几种类型:一是企业主导,表现为单核心与多核心聚集模式,核心与相关企业地位可能变动;二是政府主导,体现在前期引导,后期则由核心企业引领,成熟阶段自组织显现;三是高校科研院所主导,体现为跨区域跨专业合作,针对性强,甚至可能衍生初创企业等模式。其次是数智知识链构建阶段,包括垂直、横向、混合三种形式的企业数智知识链,政府主导并带动多主体参与的中介数智知识链,以及高校、科研机构与企业协同,注重成果转化与人才培养的产学研数智知识链。再次是数智知识网络汇聚阶段,该阶段初期由相似知识链汇聚,呈现同质化,后期形成多核心节点,地理邻近性弱化,结构呈现碎片化,依托产业与社会活动联结。最后是系统形成阶段,该阶段创新主体协同紧密,资源整合能力提升,数据成为主要创新要素,借助数智技术,这些创新要素连接知识链,形成完整系统。
数智赋能创新生态系统的形成存在三大机制:一是标识机制,帮助创新主体识别选择,促成集聚与知识链网络构建,数智技术常作为关键知识标识;二是内部模型机制,包括显性与隐性内部机制,随数智技术变革而调整;三是积木机制,创新主体与资源作为基本单元,在不同阶段有不同表征,数智技术组合应用是独特运作特征。在三大机制的作用下,数智赋能创新生态系统具有复杂的形成动力,包括优化资源配置、吸引人才、提高主体耦合度的创新利益动力,提升创新能力、扩大辐射范围、优化产业结构的数智技术发展动力,拉动创新、重塑系统资源技术的社会需求动力,加速主体集聚、提供资源支持、营造创新环境的创新政策动力。杭州“梦想小镇”建设2015年启动,2018年实现带动经济飞跃,后续引进多个孵化器,形成创新高地。该生态系统历经创新主体聚集阶段、数智知识链与网络构建阶段、系统形成阶段,最后成为包含子群落与多元主体群落的稳定生态系统,为杭州科技创新能力提升提供了强大支撑。
数智创新生态系统存在稳态与非稳态演化两种情况。非稳态演化表现创新主体不符合系统需求的行为,呈现出主体混乱、知识冗余、环境波动、巨涨落等特征。其内因包括主体协同问题、知识资源缺乏等,外因则包括知识环境冲击、系统结构变化等。稳态演化是系统最优发展状态,需实现要素持续投入、主体协同、资源合理分配,以及重视数智技术支撑。稳态演化的基础是数智创新生态系统具有耗散结构,耗散结构是系统形成稳态的基础,系统需具备非线性、远离平衡态、开放、随机涨落特征。稳态演化表现出主体共生、冗余调节、自适应、非平衡稳态等特征。其内因包括系统为主体提供良好环境与合作结构、构建跨虚实空间环境;外因包括主体协同意愿与创新精神、外部创新环境与数智化水平。知识协同是系统稳态演化的重要前提,动力因素包括环境、技术、系统因素,不同阶段作用形式不同,系统因素在中后期起主要作用。
为从宏观层面验证数智创新生态系统的运行机理,研究构建数智赋能水平与知识管理能力指标体系,通过选取省级面板数据进行多维度分析发现,形成稳态演化的地区数量增加;地区分布差异大,多集中于长三角、沿海地区,其他区域较少;稳态演化具有持续性与周期性;数智要素投入加速稳态形成;系统熵存在临界值。总之,数智创新生态系统稳态演化呈螺旋上升,数智创新生态系统需要较强的知识管理能力,知识要素投入与主体协同能力是该能力的关键,另外,数智赋能是新动力,在整体提升创新效能的同时,可能扩大区域创新效能差距。
在数智技术赋能下,创新生态系统通过知识获取、组织、转化、共享、创新等流程,实现知识创造与增值的网链式结构。其特征表现为大数据驱动性、人智融合性、智能增强。在用户需求的拉动下,知识生成场景从现实拓展到虚拟,而数智技术从人借机力发展到人机融合,知识生成模式从有界转换到无界;知识生产的动力机制经历了单/双螺旋(模式Ⅰ)、三螺旋(模式Ⅱ)、四螺旋(模式Ⅲ)三个演变阶段。随着数智技术的普及应用,亟待将数智元素纳入生产螺旋中,形成“政-产-学-用-智”五螺旋,而“智”主要是指智慧空间、智能体、虚拟空间、世界模型等,可以与传统四螺旋形成强耦合的新型创新主体。当然,从无序到局部人机协作(人类螺旋主导)、从局部人机协作到人机协同(人类与非人类螺旋共同主导)、从人机协同到人智融合(非人类螺旋主导)三个阶段,各阶段有不同演化条件与特征。
[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“数智创新生态系统知识生成动力、扩散逻辑与治理机制研究”(23BTQ055)成果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