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最高法院2月24日的一纸裁决打乱了旧有规则——一场看似遥远的法律风波,竟令中美贸易景观下起骤雨。几天前这项裁决出炉,以6比3判决特朗普政府基于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短暂加征的大规模关税为违宪,这一结果让许多原本受制于美国关税政策的国家深吸了口气。
过去一年多,美方拿关税当成威慑,中国则身陷关税漩涡承担巨大代价,中美平均关税高达47.49%。但这道高墙放松,受益的不只中国,连印度、巴西等多国都瞬间松绑。美国海关部门引领变化,于2月24日起停止此类关税的征收,使中国实际对美商品税率下降了20%,摩根士丹利测算也表明,降税后中国产品平均关税水平降至24%。对比之前高至40%的惩罚性税率,这是罕见让步。类似的局面也曾出现在2015年美国与英国的鲸鱼级别钢铁争端中,彼时美国部分关税被裁定为贸易保护性过强,随后陆续被撤销,英国钢材重回美市场。2020年,美国对巴西铝产品关税,后也因法律程序缺陷暂停,对巴西而言亦是喘息之机。
但变化并非一面倒地青睐中国。特朗普防线虽被突破,却随即切换武器。他迅速依赖《1974年贸易法》第122条,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15%临时性全球关税,并保留原有25%的“301调查关税”,还动用针对性行业税率,这意味着中国的出口商品并未完全“脱险”;美方通过新一轮的贸易调查,像是贸易代表办公室近期对巴西、越南等也启动调查,试图兜底关税压力。这种转圜手法,类似于2018年美国对欧盟航空业加税,被法院驳回后转头寻求WTO另起炉灶,而欧盟应对则是立即对美酒类反制,双方间竞争持续升温。
面对法律缝隙带来的变局,中国官员态度冷静,强调美方应取消所有单边关税,呼吁遵守国际经贸规则。但现实中,虽然可获得约44%关税豁免,其它高关税压制并未全数解除。特朗普赴华会谈在即,关税仍是桌上的筹码。让人想起2012年中欧光伏大战,虽然最终光伏企业双方协议降低了欧盟的惩罚性关税,中国还获得了更多市场份额,但风波数年才消停,显露贸易摩擦反复拉锯的本质。
贸易壁垒不是一朝能拆的高墙。中国有理由谨慎应付,既抓住税率下调带来的出口和外汇利益,也加快扩展东南亚、南美等新兴市场,防止被再度锁死在美国贸易政策单边变动中。毕竟,保护主义并未消失,反而正寻找新的法律缝隙伺机而动。对于新出现的出口机会,企业不能掉以轻心,中美贸易格局的每一次松动,都是全球市场重新分蛋糕的时刻。